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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博官方现金直营网:【随笔畅谈】郑艳:中秋碎念之二三


2020-10-21 10:40:03      来源: 《山东社会科学报道》2020年10月1日第121期     责任编辑:李萍     人气:

月子弯弯照九州,几家欢乐几家愁。

愁杀人来关月事?得休休处且休休。

——【宋】杨万里《竹枝歌》

棉吐絮,叶泛黄,正是收获的时节,自然里所有的生机勃勃即将慢慢隐匿,等待下一次萌动的到来。秋,便因此一向都是萧瑟的代名词,只不过,在主动或是被动地卷入了多半载的躁动与迷茫之后,这个秋天突然显得好像不那么“多事”了。

今月曾经照古人

庚子初,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犹如飓风,卷起粒粒微尘,大都暂时迷失了方向,跟随着狂舞与叫嚣。人与自然的对垒,在经历了很多人及很长时间的傲睨自若、竭泽焚薮之后,突然就回到了久远之前的样子——束手无策。

面临天天如宇宙爆炸般的资讯,我几乎是极端地“封闭”了自己。关在家门里的日子,我几乎彻底地关闭了朋友圈功能——不发也不看,总觉得只要逃避,这个世界的喧嚣便与我无关。那段时间,我不看电视、疏离网络,只把自己埋在白纸黑字里。可略带诡异的是,年假带回家唯一的书便是《枪炮、病菌与钢铁——人类社会的命运》,冥冥之中注定一般,我仿佛又获得了什么“了不得”的知识。

人类与微生物进化过程中的博弈正如庚子的这个年初,突然也持久,并由此引申出一个虽然历史上多次发生但仍在困扰人类生活的问题——源自动物的疾病。曾经,病菌在塑造世界殖民版图中扮演着独特且无法控制的角色——它们可能会协助殖民者的吞噬,也可能反过来吞噬殖民者。疾病患者拥有国籍身份或是群体标识,但是病菌本身并没有,这是我们应该共同面对和解决的问题——即便“封锁”资讯,我依然逃不开这尘世间从久远之前而来的“命运”。

生病有尽时,但我们绝不希望它终于这样的境况。家中的书架上摆着曾经读过的《不老泉》,算是童话吧,因为其中有些不可思议的情节,但我说不上来结局是否算是美好(在我的意识里,童话一定是美好的),所以姑且称之为童话吧。

一种泉水,可以让人永远不老,神奇却不一定美好,就像喝了泉水的塔克一家,感受到的只有烦恼一样。当生命的划桨旋转前行,你却始终停在原地,怎么努力也无法重新搭上驶向未来的航船,塔克一家认为,这是悲哀,如果永远不老,谁又会珍惜年轻的时光?

一直想知道温妮为何没有遵守与杰西的约定,饮下泉水,然后一起承担年轻,是因为森林被毁?还是自己放弃?我没有答案。但是如果足够,我倒希望很多人可以掉下生命呼啸而过的车轮,一起感受生命的永恒。这,算是奢望吧?!

不知秋思落谁家

想起了奶奶,那个一手挎着菜篮子,一手牵着我的人。

奶奶的生命很长,也很坎坷。她生在哈尔滨,日本鬼子侵占东三省的时候,到处找“花姑娘”,奶奶躲在柴垛里逃出来到了山东,过了一段流离失所的日子。后来,奶奶嫁了一个人,那人没多久就过世了,奶奶一无子嗣、二无亲眷地又熬了许久。然后,她碰到了爷爷,成了爷爷的续房。

奶奶说,当初答应嫁,是因为爷爷老实,她心里觉得踏实,可她怎么也没想到,老实的爷爷娶她的时候瞒了一件在她看来很重大的事情。爷爷告诉奶奶,我们家只有三个儿子,不多。可是,奶奶进门之后,三个儿子变成了五个,奶奶傻了。本来,生养五个儿子对于当时的爷爷算是一件容易的事,但是后来由于一些特殊原因,曾经经商的他成了困难户,最小的两个儿子都送到了兄弟家代养,直到娶了奶奶,才把他们接回家。

爷爷过世很早,作为续房的奶奶独自把五个儿子拉扯大,当亲生儿子一样。奶奶的苦心也没有白费,五个儿子个个听话、个个孝顺,他们谁都不说奶奶的真实身份。以至于我长到很大的时候也不知道,天天照料我衣食的奶奶其实与我毫无血缘关系。

我和奶奶的感情很好,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听奶奶讲长白山大森林里的故事,那里的鸟、那里的树、那里的人、那里的生活都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当中……

在家里上学的时候,每天中午我都去奶奶家,她也总是早早地做好了饭,热在锅里,然后到街头等我。后来,我离家求学,每次回去都给奶奶捎点儿什么,可是她从来舍不得吃、舍不得用,只是放在床头的红木雕花柜子里——这里也曾是奶奶给幼时的我藏各种好玩意儿的地方——因为家中孩子较多,奶奶总把最好的留给我。

生命总抵不过岁月,奶奶算是长寿,虽然人生的最后段落并不是非常清醒。她去世时,也是清秋淫雨时降之际,我正在上海读书,在交通并不像如今发达的时间段落里,家人“封锁”了消息,直到我再回家时,看到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一张床和床头的雕花红木柜子。

看过《象之背》后,我常常会对着下雨的天空发呆,觉得去世多年的奶奶就坐在云上面,很想再牵着她的手走一段路……

我言秋日胜春朝

又是一个满世界泛着金黄光芒的时节,选一处银杏排排站的地方,秋天便是我心目中最可爱和最恰当的样子。

生命的无常消失与自然逝去,都像是偶然,却又逃脱不了所谓的“命运”。其实,我并不确定是否应该把秋天过得不那么萧瑟和凄凉,我只是觉得,每一个季节都有它的曼妙,大抵如人饮水一般,每个人也都有自己偏爱的时光,比如站在银杏树下发呆,比如看着落叶笑得像个小孩……而这个秋天似乎真的很适合在喧嚣之后追忆与抒怀。时间,其实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东西,可以赋予很多,也可以带走很多。所以,从不惊讶与惶恐于什么,因为有时间在,一切都会改变,悄无声息地改变。

我爱秋天,渐见萧瑟之中,自有一番风骨。

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惟愿每个人都甘心单纯地做一名泥瓦工,用辛劳和坚持为小小的梦想铺一条路,或许狭窄,但却长远;或许朴实,但却坚固。显处给人记忆,隐处才见真知。我们觉得变了的,可能始终都在,只是换了一个方式而已。有时候人们会忘记一些内容,但更多时候,人们也愿意恪守一些规矩。这,便是传统的坚守与活力。

惟愿少一些嘲笑,少一些误解,少一些漠视,每一个人都可以用真诚和善意彼此相待。有些事情,很无力;有些事情,很需要坚持。有些时候,人们看不到你的无力;有些时候,人们并不知道你还在坚持……累累伤痕,不是痛苦的标识,而是梦想的积蓄。这,便是秋的萧瑟与风骨。

看到的是落地为尘,看不到的是入土化泥。这一年,我们战战兢兢地走到秋天,又一次感觉到万物开始归于沉寂,然而沉寂并不是死灰,那平淡的表面之下掩盖的是蓬勃的生机,一直到下一个春季。四时有序,万物共生,这,是自然告诉我们的道理。

“树在。山在。大地在。岁月在。我在。你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?”

(作者系山东社会科学院文化研究所副研究员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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